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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8-31发布:

天天爽国产高清视频在线观看玫瑰绳缘-第三部 命运(131-190完)(141章无法上传,改用附件)

精彩内容:

本篇最後由 jimmylee214 于 2020-10-28 14:57 編輯

121 信件風波
  公公出門己一天了,到晚上還設回來。我和婆婆不止一次的往山溝裏那條石條路望,但一次又一次失望,直到深夜還來見人影。我心裏直犯滴沽,難道公公沒找到公司,鍾先生不在?正常情況下,鍾先生是不外出的;我把公司地址寫得非常清楚,畫了路線圖,還教他最後一招,叫個計程車;但我又擔心吝啬的公公,捨不得花那幾塊錢。天黑了,婆婆就上床了,她一聲不啃,我知道她心裏很急,我也無法安慰她,也上床睡了。白天給綁了一天,又受了點驚嚇,所以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  “玟瑰。快起來!”婆婆急促的喊聲把我喚醒。我忙起床,拖著腳鐐,噹啷,噹啷,跌跌沖沖地打開房門,來到堂屋。看見公公笑容滿面地坐在那裏,婆婆僅穿個大褲頭,蹲在那裏幫他洗腳。平時遮蓋得嚴嚴實實的腳鐐,拖在她腳邊。見我出來說:
  “孩子。快去竈上吊鍋裏再打點熱水來,讓你公公再泡一泡。”
  我正要去竈房,公公對我說:
  “不要去了。泡好了。孩子,我們這下出頭了,長生果賣掉了,全換成大米背回來了。那個鍾老闆真好,還額外給了我一點路費,開了的房間讓我睡了一覺,所以回來到家天都快亮了。”
  婆婆嗔了他一聲說:
  “你這個老東西。在外快活,我急得一夜未合夜。玫瑰呀!你公公和我商量了這事,不要同村裏任何人講,我們一家偷偷挖,這等好事一輩子才遇這幺一次。”
  “婆婆,這山上長生果這樣多,就是全村人都上山也挖不完,你們這樣做有必要嗎?”
  公公一聽,勃然大怒,雙目對我一瞪,呵斥說:
  “你小孩子知道什幺。若同任何人露一個字,我就扒了你的皮。”
  婆婆跟著說:
  “你要聽話。我們家發財了,你也享福。不要告訴別人,噢!聽話。”
  我看他們心胸這樣狹隘,感到無奈。目前只有忍一忍,以後再說。但心裏這是很委曲,若不是我,你們有這條發財門路嗎。剛剛賣了一次,對我兇相畢露。越想越生氣,一言不發的回到自己房間,躺在床上,想來想去,心裏很難受。我已看出,在公公眼裏,我在這個家是沒有任何地位的,和家裏養得牲畜沒有任何區別。不過,回過頭想想,把我在沁州刑場上所處困境相比,這種環境在當時來講是最好的,起碼脫離了如意公司大股東的魔爪,生命安全受到保證,更重要的是神使鬼差的把我賣進我夢寐以求的長生果産地。在短信中,已暗示鍾先生做個全分析,看這裏長生果中有效成分含量多少,有無真正價值。若品質滿足生産需要,再想辦法擴大生産。
  第二天清早,婆婆把把叫起來,拿了件她穿的舊祆和短裙,山襪和麻編的草鞋叫我換上,和她一決上山採挖長生果,直到傍晚才回家。公公在家睡覺,下半夜再來直接將我們挖掘出來,洗乾淨的,藏在山上長生果莖塊背走,連夜到龍口,第二天下午就趕回來,一天一趟。
  我手術後,幾乎沒有參加過體力勞動。每天拖著鐐上山下山,還帶著鐐挖掘,特別吃力。婆婆經常勞動,腳鐐已帶了幾十年,已習慣。我這樣一天複一天的幹,真把我累壞了,每天回家上床休息,身上骨骨節節都痛。第二天想休息,但看到婆婆冷若冰霜的臉色,也不敢開口。這樣沒日沒夜地幹,十多天後的一天下午,我與婆婆正在山溝小河裏洗刷剛採挖的長生果莖塊,公公返回後直接來找我們。他看見我們後,垂頭喪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婆婆看他反常。問:
  “老頭子。今天怎幺啦?”
  “不要挖了,人家說不收了,今天的帳都沒讓結。”
  婆婆一聽也泄了氣,焦急地問:
  “爲什幺呀?”
  我聽了也很奇怪,爲什幺鍾先生不要貨了。出了什幺事?是銷售出了問題,還是這兒的長生果品質不好。看公公陰沈著臉,我也不敢問。這樣也好,我也實在幹不動了,正好休息休息。
  我們叁人沒精打采地回到家,晚飯都未做,他老兩口回到自己房間裏,關上門在講著什幺,聲音很低,我也聽不清。我累得身體同散了架似的,也不想知道他們談什幺,洗漱好,換了衣服,上床就睡著了。
  本想第二天不上山,睡個痛快,沒想到早上婆婆又把我叫起來。我渾身酸痛,腳鐐好像變得格外沈重,一步步拖著鐐到竈房洗臉。婆婆跟進來,皮笑肉不笑地對我說:
  “孩子。你能不能再寫封信給那個鍾老闆,叫他收我們的貨。你看你公公急的,一宿都未合眼。”
  我立刻想到,到龍口鍾先生那兒交貨,肯定有什幺事發生。鍾先生收到新産地長生果,不可能不給我回饋資訊,他不給公公結帳,肯定有原因。想到這,我心裏有了底,于是我假裝糊塗,回答婆婆說:
  “寫什幺呀?我又不認識鍾老闆。”
  “上次不是你寫信,叫他收我們的貨?”
  “我家本是做山貨生意的,在被人販子騙賣之前,在家聽說龍口縣有一個鍾老闆專收這種東西,就冒昧給他寫了封信。他現在不收了,我有什幺辦法。”
  “你公公說鍾老闆要你的信才收。”
  我一聽更明白了,鍾老闆肯定想知道我的情況。但胡家是花錢把我買來的,怎幺會讓與我家有聯繫的人了解到我的下落。于是我就裝傻到底。對她說:
  “鍾老闆要我什幺樣的信?我不能瞎寫呀,亂寫一通有什幺用。”
  “這我也搞不清,去問你公公去。”
  她拖著我到了堂屋,公公坐在那兒抽悶煙。婆婆把我拉到他跟前說:
  “老頭子。你要她寫什幺信,你說呀,我這叫她來了。”
  老頭對婆婆瞪了一眼,怒氣沖沖地說:
  “我昨晚就對你說了,這信不能寫。你怎幺這樣稀裏糊塗。”
  “我說你才糊塗呢。你怕玫瑰與他聯繫上了,跑了?跑了又怎幺樣,這長生果這幺值錢,幹一天等于你挖草藥一個月。若再幹幾天,買玫瑰的錢就收回來了,再幹下去,我們就發大財了,就是十個媳婦也能買得回來;若鍾老闆不要你的貨,什幺都是空的。再說玫瑰她跑得了幺?她雙腳釘了死鐐,出得了神仙寨這個山窩?我以前不也是想跑,但跑了幾十年,不也是沒跑走。若還不放心,再天天上鏈子鎖著,看她能跑掉。前面老吳家小媳婦想跑,把她雙手也鎖了,生活都不方便,不是不跑了。”
  “那讓她寫?”
  “當然得寫。就是不能寫我們住在什幺地方,叫他們找都找不到。把你帶來的幾張紙片片給她看,反正你也看不懂什幺意思。再不能對鍾老闆胡說八道了。”
  老頭從懷裏掏出幾張紙,交給我。我一看有一張是一封短信上面寫道:
      洪女士:
          請給我回話。鍾
  其它幾張是長生果品質分析資料清單,鍾先生是何等聰明之人,時機不成熟的話他是不說的。從表上資料看,本地的長生果品質非常優良,比松樹嶺的好。十年生的長生果有效成分含量最高,幾乎是五年生的叁倍。以前我們採收的五年生莖塊,也是受資源短缺所累,嚴重浪費資源。這分析資料全是英文,難怪老頭看不明白。爲了消除他們的疑慮,産生不必要的麻煩,決定不回信。我就對神情異常緊張的公婆說:
  “從信上看,鍾老闆並沒有要我回信呀!”
  公公疑惑不解地說:
  “那爲什幺鍾老闆給我字條後,每次都要你的回話,後來還發了火。”
  “回話不等于回信。他要我們只送在地下生長十年以上的長生果,可我們不聽他的,還送比較嫩的,他能不拒收嗎?”
  婆婆聽了後悔莫及,對老頭子說:
  “都怪我圖方便,盡在河邊、路邊挖。這些樹都較小,泉眼上面樹大,我們明天到那兒去挖。老頭子,你看,若不是玫瑰看了字條,解了這個迷,我們還在瞎著急呢。”
  公公對我說:
  “那我對鍾老闆怎幺講?”
  “那你就代表我認個錯,今後只送十年以上生的長生果。”

122 天災
  自發生那次信件風波後,公公加強了對我的防範,外出時用一把小鐵鎖將我雙手鐵環鎖在背後,勞動時才放開。在家裏婆婆形影不離的同我在一起,晚上睡覺從外面把我的房門外鎖上,我就同囚禁在她家犯人一樣。
  我們就這樣天天在泉眼上挖掘長生果,連田裏莊稼都荒蕪了。別人的油菜都收了,插上秧,而我家的都熟透了,菜子從夾裏炸出來。終于引起村裏人注意,有人跟蹤到泉眼,問婆婆挖什幺。婆婆總以找草藥來搪塞。有些好心的村裏人警告公公,泉眼周圍是聖地範圍,不能在那裏亂挖亂掘,會招災的,公公財迷心竅,根本聽不進。
  當村裏插完秧後,天氣變得反複無常,暴冷暴熱。村後高山上的雪峰,整天雲霧彌漫。那一天在山上,天氣異常的熱,氣壓低,人悶得難受。我對婆婆說:
  “婆婆。這天不正常,我怕要下雨,早點回去吧。”
  婆婆也累得夠嗆,臉上又是汗,又是泥。她望了望天,雖然是晴空萬裏,但太陽光火辣辣的,不像四月天。她自言自語地說:
  “這天實在太反常了,怕有大雨。”
  她默不做聲地收拾工具,將挖出的長生果拾進筐裏,我和她擡到泉眼下山溝小河裏邊洗淨。我同她一樣,腳上粘滿了泥,連腳鐐鏈上也糊滿了。她對我說:
  “把身上洗洗,早點回家吧。”
  我坐在河邊,先洗臉,把手和手腕上鐵環上粘得泥洗乾淨;再把山襪上,草鞋上及腳鐐上的泥全用河水沖掉。山溝小河的水,是雪峰上下來冰水和泉眼冒出的熱水混和在一起的溫水,洗過後,臉上、手上感覺特舒服,皮膚上就同抹了一層油脂一樣光潔潤滑。我突然醒悟,這神仙寨人的美麗與健康,和這雪峰下來的冰水與泉眼噴出熱水肯定有關。産在這裏長生果的保健價值,也肯定與其它産地不同。我正在想入非非時,婆婆一聲呵叫。
  “發什幺呆!快洗,好回家!”
  婆婆沒好氣地呵叱聲,把我從沈思中喚醒。她和公公近來收入頗豐,越來越財大氣粗的樣子。近來,把我剛來時那一點點友善的假面具都撕下來,把我純粹當牲口來使用。我聽婆婆話,連忙把臉上水擦乾,走上岸。她把背筐讓我背上系好,將我雙手反剪,用鎖把我手腕上鐵環上兩個半環鎖在一起,再將部分工具和生活用品放在背筐裏面,她自己也背個背筐,同我一起回家。
  背上駝了幾十斤東西,身上綁的金屬鏈勒得更緊,束腰壓迫胸腔,呼吸淺而頻繁。陰部的環在負重走路時,對那敏感的地方刺激得更利害,雙手反鎖在背後,想往上提緊內褲,來束縛一下陰部的環都不可能。剛走上石條路,我已是面紅耳赤,氣喘噓噓,拖著腳鐐我實在走不動了,我看到路邊有塊大石頭,一屁股坐下來。婆婆看我這樣子,氣不打一處來,她指著我罵著說:
  “你這沒用的東西,白吃飯了,才走幾步就不走了。天說變就變,還不起來快走。”
  “婆婆。我實在走不動了,坐一下就走。”
  “真是賤貨,看來是欠打。”
  婆婆邊說邊從路邊折下一根樹枝,披頭蓋臉地抽下來。我雙手反鎖,擋又不能擋,只好儘量躲閃,護著臉,將臉藏在石頭旁,跪在地上,儘量彎著腰,任由她抽打我的肩臂和臀部。由于彎腰,束腰頂在乳房下好難受,頸部給金屬鏈勒得出不了氣。正在這時,聽見背後哢嚓一聲,束腰突然松了,頸部鏈子也松了。忽然婆婆住手了,有一個人在說:
  “唉呦,那有新媳婦不犯錯的,打幾下就行了。玫瑰。快起來認個錯。”
  我擡頭一看,原來是芙蓉,她拉住了婆婆。我連忙轉過身,跪在婆婆面前,哭泣地說:
  “婆婆。我錯了,你饒恕我吧,我馬上走。”
  芙蓉把我拉起來,幫我擦掉臉上的汗水和淚。說:
  “走吧!不要惹你婆婆生氣了,我們趕快下山,西邊的烏雲上來了,要下雨了。我連一擔柴都未拾好,怕變天下山,正好遇到你們。一下雨就麻煩了,你帶著鐐,下雨路上有水,石條路特滑,那真是寸步難行,難怪你婆婆發火打你。”
  芙蓉挑起擔子,我們重新上路。身上沒有了金屬鏈和束腰的拘束,輕鬆多了。我想我離開沁州有叁個多月了,這束腰早就應當自動解開了,爲什幺今天才開呢?可能是早開了,但插銷還未脫離,今天受婆婆抽打,死命一掙,插銷就脫開了。回家趕快把束腰拿掉,這樣行動方便多了。
  回到家,公公還在睡覺。婆婆解開我手腕上的鎖,叫我去做飯。我去菜園摘黃瓜,拔小青菜,急急忙忙洗好,把飯做好,放在堂屋飯桌上。一般情況是公婆先吃,剩下飯菜我收拾回竈房吃。回到竈房吊鍋裏打了熱水,到我自己房間裏。首先脫掉衣服,身上金屬鏈已鬆鬆垮垮纏在身上,我把它們解下來,鬆開束腰的氣孔,把緊束在身上叁個月的束腰終于拿掉了。這下腰部突然放鬆,好像失去支撐,人還坐不住,我只好躺在澡盆裏,仔細清洗腰部皮膚,然後飯也沒吃就睡了。我想讓腰部受擠壓的內髒和肌肉慢慢恢複,還是暫不進食的好。
  夜半時分,一聲巨大的雷聲把我驚醒。窗外電閃雷鳴,傾盆大雨從天而降。狂風暴雨橫掃我們這個小山溝。我從床上爬起來,不敢再睡,將衣服穿好。房門被外面鎖著也出不去,就半躺在床上,過了二小時左右,房門突然被打開。婆婆闖進來,急促地對我說:
  “快起來,給你公公幫幫忙。”
  我只好起身拖著鐐來到公婆房間,公公正在把大包小包的糧食、衣服等貴重東西往閣樓上轉移。我和婆婆在下面遞,公公在樓上往上拉,不斷催促我,並說山洪很快要不來,說不定要漫到房子裏來。剛把物品往閣樓上轉移好,我們還未喘口氣,一陣陣沈悶的轟隆聲從山口方向傳來,中間還夾雜著樹幹被折斷的啪啪聲,非常恐怖。公公臉色都變了,口中嘟噜著說:
  “不好了,走蛟龍了。”
  很快嘩嘩的水聲由遠而近傳過來,公公打開大門,外面風雨交加,狂風夾帶冰冷的雨水從門外掃進來;又是一次閃電,將外面照得雪亮,門外是白茫茫一片水,巨浪攜帶著樹枝和泥沙滾滾沖向下遊,不聲從村裏傳來淒厲喊叫聲,令人不寒而慄。
  洪水漲得很快,我們家前院很快進了水。一會兒就漫過門檻,進了屋。公公連忙上了樓,並將婆婆拉上去,對我卻撒手不管。我雙腳被腳鐐限制,自己上不去,只好退回自己房間,把箱子搬上床,我爬到箱子上坐著。水一直往上漲,很快俺沒了床,我急了,順手又抓住漂起的木椅,放在箱子上,心裏恐慌極了。還好,水好像沒往上漲了。天亮的時候開始退,到早上院子水也退了。我將裙子挽起來紮在腰上,赤腳下地,又找了根細帶子把腳鐐上的鏈子中間系好吊起來,固定在腰上,開始清除房間裏汙泥。當水退到院外時,我已將堂屋和竈房清掃好,除掉束腰後,幹活有力氣得多。
  山水來得快,退得也快,到中午,水己從道路和田中退回河道。但這次洪水對神仙寨來說是滅頂之災,田裏不僅禾苗全無,而且面目全非;田裏堆積著山水帶來厚厚一層石塊,無法再耕種。許多村民望著這保命的土地,欲哭無淚。
  晚上芙蓉來我家,想借點糧食,但被狠心公公一口回絕。公公反而在她面前叫苦不疊。她歎了口氣說:
  “今年神仙寨是在劫難逃,看來誰家都一樣。糧食最多的也撐不了一個月,少的馬上就要斷炊了。水把出山的路全沖壞了,想走也走不了。這樣下去,肯定要鬧饑荒了。村上人都說,肯定有人冒犯了山神爺,山神發火了,放出蛟龍懲罰我們。大家都議論紛紛,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亂棍打死。”
  我聽她這樣講,感到這裏人無知的可悲。這山洪暴發本是自然現象,與山神有什幺關係。不想方設法生産自救,去瞎猜疑。就是打死人家,能幫大家渡過難關嗎?我永不住對芙蓉說:
  “神仙寨過去發沒發過大水?”
  芙蓉不假思索就回答說:
  “大水年年發,但走蛟不多。前幾年也走一次蛟,村裏餓死不少人。”
  “那一次是誰得罪山神?”
  “那次倒沒人說。但這次村裏老人傳出來,有人得罪山神。”
  由于沒借到糧食,芙蓉愁眉不展,也沒心思與我們聊下去,就走了。芙蓉走後,公公緊張地目送她上了大路後,神色凝重地對我說:
  “我們家有糧食誰也不借,待村裏人斷糧時,我們可以賣個天價,把村裏好田好地都弄到手。記住了,誰也不借,天王老子都不行。從今天起,每天吃兩頓稀飯,還要摻野菜。”
  我想不到公公是這種發財不擇手段的人,但我也無可奈何我,本人就被他控制死了,身不由已。
  第二天,村裏召集所有男人都村委會開會。公公吃了中飯就去了,到晚上九點才回來。回來時,我從自己房間裏朝堂屋看,發現跟了二個中年人到我家。這二人在我祭山神鬆綁儀式上見過。公公回來時,我正在房間整理大水後受汙染的衣物。今天清早洗乾淨,才曬乾,我把它們折好,放在箱子裏。正忙著,婆婆走進來,除留下我來得時候,青龍市人販子老大給我做的一套衣服外,其它衣服都拿走了。並叫我立刻換上這套衣服。我聽了莫名其妙,也不敢問爲什幺,想了想對婆婆說:
  “婆婆。這條褲子我沒法穿,我腳上有鐐。”
  她看了我一眼,將我婚禮上穿的大紅軟緞長裙扔到我身上,冷若冰霜地說:
  “那就穿這個,換好馬上出來。”
  由于有外人,在我換好衣服,將頭髮重新梳好,紮了個當地年青媳婦髮型,鬓角插了朵紅絹花,將吊耳環也帶上,對鏡子反複看看,沒有什幺不妥,拖著鐐,噹啷,噹啷走出房門。來到堂屋,對面無表情,冷漠的公公說:
  “公公。我來了,找我有什幺事?”
  公公並不答理,他對來的二個人說:
  “這個女妖交給你們了,現在我胡家與她毫不相幹,你們把她帶走吧!”
  那個年紀較長的中年人說:
  “交出來就好。族長和村裏人不會再責怪你們,你們爲大夥作了犧牲,下次破費再娶個好媳婦吧。”

123 公公要滅口
  我被公公與中年人一席話弄得一頭霧水,但初步感受公公家不要我了,這不是一個好兆頭。果然另一個中年人往我這兒走,我一看,發現他手裏拿著一束麻繩。我心中一擰,知道不好,頭腦嗡的一下,軟癱在地。那中年人拿住我胳膊往上一拽,讓我跪在地上。另一個也走過來,二人合作,叁下五除二把我綁得人仰馬翻,整個上身給束縛得一點動不了。然後將我拉起來,又在我脖了上拴了根繩牽著。我後面的人提著我背後多余繩頭,對我臀部踢了一腳,我一個啷嗆,腳鐐差點把我判倒。前面把繩一拉,我趕快起步走。公公把我們送到路邊,就回去了。
  走上村中大道,涼風一吹,我才緩過神來。第一感覺是繩綁得特別緊,好像他倆人有什幺仇恨,全集中在我身上。天很黑,路看不清,我又上綁帶鐐,雖然我儘量注意前面路,但還免不了深一腳淺一腳摔倒幾次。到後來,他倆不耐煩,一邊一個架著我,幾乎是拖著我走到一間大房子裏。
  在裏面一看,是上次祭山神來過的胡家宗祠。他倆把我從上到下密密麻麻用繩綁在大堂的柱子上就走了。我被綁一動也不能動,背靠著柱子,在這陰森恐怖的詞堂裏又急又怕。開始我還掙紮,後來頭腦冷靜下來。我全身綁得結結實實,能掙脫嗎?于是我安靜下來,回想一下到底發生了什幺,但我始終找不到原因。自到神仙寨,從未單獨活動過,時刻在公婆嚴密看管之下,一點自由都沒有,會得罪誰呢?左思右想,理不出頭緒。我怎幺啦,受到這種磨難,越想越悲傷,忍不住痛哭起來。大約夜半時分,聽到有輕輕的腳步聲,我徒然緊張起來,停止哭泣,是鬼?是人?害怕極了。
  “玫瑰。是我,你別害怕。”
  我身後有人壓低聲音在說話。我一聽是芙蓉姐,心裏好高興。她轉到我面前,向四周望了望,掏出手帕幫我擦了擦臉,急促地對我說:
  “我不能在這兒久留,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,你思想要有準備。我知道你特冤枉,但你不能指望任何人救你,你得自己想辦法救自己。我就是現在把你放了,你也逃不走。”
  原來她參加了村裏大會,由于她是本地姑娘,是會上唯一女性。會議開始主要是討論抗災自救的事,這次洪水造成損失極大,田地全毀了,莊稼一點未留下來;耕種的大牲口大部分來不及救,淹死了;家裏糧食本來就少,油菜子也大部分讓水從家裏沖掉了;更重要種子都沒有,一年都無收成;靠山上野菜,是度不過去的。今年饑荒已成定局,餓死人已在所難免。大家一籌莫展,誰也拿不出好辦法,好多男人當場痛哭流涕,悲傷萬份。本來要散會,叫大家回去再想想辦法。這時有二個平時比較心細的人,一個是村裏會記,一個是常年在山上跑的采藥的,指責我公公,這次災禍,是他近一個多月在長生泉附近聖地亂挖亂掘,惹怒了山神造成的。他倆曾勸阻過,但我公公置若罔聞,因此他倆要求村裏重罰,有幾個受災嚴重入會的,當時就要求將你公公亂棍打死。你公公嚇壞了,當場說他買來的媳婦是個女妖,常對他施魔法,到長生泉聖地亂挖,是女妖的主張,要挖蛟蛋增加自己妖法,自己是無辜的。若村裏能將女妖治了,他還要重謝大家。
  芙蓉最後告訴我,明天還有最後給自己辯護的機會。若不能說服大家,那將是死路一條。她急急忙忙講完,就匆匆走了。我聽了十分憤怒,沒想到公公爲了自己,把我犧牲。這件本可避免,當有人告之聖地不能挖掘時,可到別處,結果闖下禍,用別人作替罪羊。這時我真把公公恨死了。但又想,恨他有什幺用,我現在己牢牢捆在祠堂裏,等人宰殺。恨他並不能救自己。想到這裏村裏人,不是同樣道理。就是殺了我,也救不了村裏人。反過來,我有好辦法幫村裏人度過這場災難,也不救了自己。這樣分析,明天最後的機會不是證明自己不是女妖,而是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幫大家度過這場劫難。爲了利用好這最後機會,必需保持好自己的精力和清醒的頭腦。于是我不再胡思亂想,努力忍受麻繩緊勒造成肌體痛楚,閉目養神,迎接明天戰鬥。
  第二天上午,昨天把我綁在柱了上二個人又來了,將我從柱子上解下來,在柱子綁了一夜,雙腿全麻木了,根本站不住,癱軟在地上。他倆抓住我胳膊,將我拖到祠堂院子的戲台上,我跪在戲台右前台,往下一看,全村的人全集中到戲台前。我一出現,在戲台上下面的人議論紛紛,對我指手畫腳。公公站在最前面,抱著雙手,一幅得意洋洋的樣子。一會兒,村長上台了,並帶上幾個人,其中有一個白髮蒼蒼老人,撐著一支手杖,在村長摻扶下,坐在中間椅子上。村長走到前台,宣布會議開始。村長話音剛落,公公就在下面跳起來,指著我說:
  “還開什幺會,不趕快把這個女妖沈到泉眼前水池中俺死,向山神賠罪。鄉親們,你們說是不是呀。”
  但下面附和的人並不多,從人們憂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,擺脫即將面臨的饑荒,才是他們最關心的。但公公爲什幺這樣窮凶極惡,非要對我落井下石呢?是爲了表白自己,不是。我突然感悟他在滅口,只有我才知道他發財的秘密。我這下明白,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狼。
  村長在台上擺擺手說:
  “大家不要吵了。現在是講文明社會,既然女妖得罪了山神,也要問個明白。女妖來曆,她爲什幺要害我們。最後才由大夥決定如何處理。”
  公公又在下麵叫道說:
  “這女妖善于妖言惑衆,不要問她什幺了,直接由大家定個處死方法就拉倒了,她反正都得死。”
  村長說:
  “那不行,得按規矩來。女妖,你是從哪裏來?爲什幺要來神仙寨害我們?”
  我看這關鍵時刻到了,我要抓住主動權。我挺直了繩捆索綁的身子,將跪著帶鐐的雙腿往台前移了二步,清清嗓門,高聲對全村男女老少們說:
  “鄉親們。無論你們是如何看待我,今天我只有一句話。我有一個好主意,能幫助大家擺脫饑荒,度過?。”
  這時公公突然打斷我的話,大喊大叫對村民說:
  “別聽她的花言巧語,她是騙人的,把她打死算了。”
  說完拾起一塊石頭,往台上沖,想砸死我。
  立刻擁上幾個村民,扭住了他。下麵好多人在議論。
  “這胡大叔怎幺啦?話都不讓人講。”
  “女妖是他一個人說的。她有辦法救我們,無論真假,總要聽聽,有許能行。”
  “現在救災要緊,有主意總比沒有強。”
  “就是把她殺了,也不能度過饑荒。”
  “?。”
  這時台上老人站起來,扶著手杖慢慢走到台前。村長對台下高聲喊道:
  “大家不要吵了,老族長要講話。”
  台下大家都靜下來,唯有公公還氣勢洶洶地往台上沖。老族長見他這樣,厲聲說:
  “這胡老大全沒規矩。來人啦!把他趕出祠堂,不讓他進來。”
  立刻又上來幾個人,七手八腳地把公公架走了。老族長看了看我,嚴肅地對大家說:
  “我身爲胡吳二姓族長,想講幾句話。八年前走蛟,村裏鬧饑荒,人死了一半,到今天都未恢複元氣,我心裏很悲痛;這次又走蛟,我徹夜難眠,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度災良策。昨天召集大家,也拿不出好辦法,難道我們在這裏等死。胡家買來的新媳婦剛才說,她有救災好主意。我想,還是要聽一聽。就是魔鬼,他有幫我們寨子度荒的好辦法,我們都要聽,不然真是要挨餓死人的。”
  他轉過身,彎下腰,嚴肅地對我說:
  “這救荒的事,可不能胡編亂說。若你的主意真能行,你放心,有我在,我會公正對待你的。你當著全村人面說說,你的好主意吧。”
  看我的策略已見效,就打起精神,把昨夜反複推敲的方法直截了當說出來。
  “你們這兒的長生果樹,根上長得莖塊很值錢,二斤能換一斤大米?。”
  話剛出口,下麵的人都轟動了。就像要淹死的人抓住一塊救命木板,叫成一鍋粥。人們拼命往我身也擠,不斷問。
  “新媳婦,你講得可是真話,不是騙人吧?”
  “我們這裏長生果樹多得很,那到那裏去換。”
  “這下我們有救了。快說!那兒有人要。”
  “?。”
  村長忙站出來,制止大家說:
  “大家不要吵。安靜!安靜!聽她把話講完。”
  我看台下安定了。繼續說:
  “村後山那邊龍口縣重生公司,大量收購,現錢交易。”
  村長聽了興奮得不得了,忍不住打斷我的話說:
  “那我們送去,他也收。”
  “肯定收!”

124 桃木枷
  人在絕望的時候,突現生機,那怕是海底撈月,也要試一試。正當台下人雀騰鼠躍,興奮不已的時候,老族長用木拐杖咚咚敲了幾下戲台地板,村長立即聲嘶力竭喊叫,請大家安定下來,老族長問:
  “新媳婦。這件事關係到全村幾百口子的性命,你有幾成把握。”
  這繩綁得實在緊,頸脖上繩勒得我說話很吃力,上氣接不了上下氣。我努力把反吊在背後的手往上擡了擡,減輕一點頸脖上的壓力。事到如今,我也沒必要爲公公那條惡狼保守秘密了。我竭盡全力大聲對台下人說:
  “其實,我們村裏已有人做這種買賣了。我公公家用長生果換的大米和布料,把閣樓都堆滿了,不信你們去看看。”
  台下人一聽,轟的一下同炸開鍋一樣。村長好半天才把大家安定下來,我喘口氣又大聲說:
  “這幾個月,他安排婆婆和我,天天採挖長生果,把泉眼上面的都挖完了。我們在那兒根本不是挖什幺蛟蛋,他是在騙大家。”
  村民們給我幾句話激怒了,大家遭災挨餓,他在那裏偷偷發財。老族長聽我這樣說,點了點頭,回到椅子上。同村長和台上人簡單商量一下,村長到台前宣布,從今天起,禁止任何人上山,由村裏派人守在山口。待今晚村委會制定規章,統一安排採挖和運輸,明天就挖長生果,開展生産自救。
  散會後,族長把村裏長者和村委會幹部叫到祠堂議事廳,把我也押去了,跪在族長面前。族長對我說:
  “新媳婦。你公公舉報你是女妖,他大義滅親,我們不能不信。按族規,女妖是一律交到祠堂關押,待村民們審判後,投入河中深潭淹死。我們得按族規辦,所以暫不能給你鬆綁;若你真有心幫我們,讓我們度過這一劫,這證明你是有善行的女妖,免你死罪,給你機會返回你來的地方,好好行善積德。但在未離開本寨之前,要鎖住你,以防不測。現在你把救苦救難的好主意詳細談一談,我們好作安排。”
  聽了他一席話,我驚出一身冷汗,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迷信的地方,難怪公公他那樣有恃無恐,若不是我策略對頭,我恐怕難過今天晚上鬼門關了。一天沒吃沒喝,這束腰己除,肚子好像空了,又饑又渴。于是我對他們說:
  “我渴死了。各位行行好,先給點水喝。”
  老族長吩咐給我餵了一碗水,我潤潤嗓子,再將我的計畫告訴他們。
  明天首先派叁個體力最好的,先挖叁百斤長生果,去龍口縣找鍾老闆換一百五十斤米,回來解決家已斷糧的特困戶,並與鍾老闆約好,第叁天派一部汽車拉一車糧食到山那邊梅林鄉,我們這邊發動所有能翻山越嶺的勞動力,背長生果過去,把米背回來這樣,二天一次,先換叁個月口糧回來。以後各戶分片包乾,各戶承包一定數量長生果樹自挖自賣。對十年以下幼樹和深山的長生果樹一律封林,任何人不得挖掘,作備用林。
  爲了不損傷樹體,每次開挖不得超過四分之一。十年以下幼樹不要挖,挖了對方不收。對品質問題要把好關,長生果莖塊不破不裂,當天挖當天送,不能因爲品質問題造成對方拒收。
  村長他們很贊成我的計畫,但他們不知道山後有設有路,他們都未走過。老族長回憶了半天,想起來。他還是聽先輩們介紹的,很早以前太平軍石達開殘部曾爲躲避清軍追殺,從龍口突圍,無路可走,迫不得已翻過寨後高山來到神仙寨。在翻越的時候,用軍刀開出一條山道,爲怕清軍知曉,就封閉了這條小道。聽傳說,石達開後來就隱居在神仙寨,活了一百多歲。他的後人爲防清庭追剿,改姓胡;那些封路守道的太平軍也都改姓胡,後來常年在山上采藥爲生。原來寨裏人姓吳,所以胡姓應當是太平軍後人。寨裏胡姓采藥人世代相傳,只有他們幾個知道這條路。族長當時就請胡姓的村幹部去做他們的工作,開出一條通往龍口的運輸線。
  爲了控制好品質,村長他們決定在通往龍口山口專門爲我修一間房子,一方面作爲關押我的地方,另一方面對每批運往龍口的長生果進行品質檢查,並要我經常到各戶開挖地核查,是否按村上要求採收。
  上午快散會時,有個男人挑了個擔子走進來,一頭是鉋子、鋸子等木工,工具另一頭是兩塊木板;這木板約一寸厚,樹心是紫黑色,漸漸過渡到板邊由紅到黃。來人放下挑子,恭恭敬敬地對開會的幾個人說:
  “老族長,各位大佬。聽村長交待,找了幾塊野山桃樹板子帶來了,工也帶具來了。”
  村長站起來說:
  “很好。這桃木板很稀少,吳木匠,只有你能找得。”
  “村長真給你說對了。還是十多年前的一次大水,我家老叁在河邊檢了一棵山水沖下來的大山桃樹。他叫我一起到河邊,鋸成幾段弄回家。這種樹又硬又沈重。今天你要得急,我和老叁忙了二個多鍾頭,才把這二塊板鋸開,刨光。現在送來了,工具也帶來了。不知你老人家要做什幺東西。”
  村長指著五花大綁,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我說:
  “你給她做一幅枷。”
  吳木匠看了我一眼說
  “呵!給女妖做一幅枷。做什幺樣的?”
  “同上次一樣那種,雙手也鎖在枷上的頸手枷。”
  我吃驚地望著村長,上次同水仙演戲我知道,帶著枷的滋味。行動、吃、睡都受到嚴格限制;水仙只帶了一天一夜,就受不了,要我長期戴,實在有些害怕。帶著哭泣的聲音對老族長哀求的說:
  “族長。我一個女流之輩,能有什幺能耐。不可能妨礙誰。我雙腳己釘上鐵鐐,想逃也逃不掉,這枷就不做了吧!求求你們,這枷帶著好難受啊。”
  老族長笑著用手摸了摸自己白鬍子,對周圍的人說:
  “你們看怎幺辦?”
  村長說:
  “這個女妖,念到她對村裏一點善心,不沈潭也是萬幸了。但她若本性發作,那對村裏禍害就大了。所以必須要制住她。這桃木是鎮妖利器,給她戴上桃木枷,她的妖術就用不了,有備無患。還是用桃木枷鎮住她,保一村平安。”
  其他人也都隨聲附和
  我聽了傷心的哭泣起來,對這個古老的村落,還相信山神、女妖這種迷信落後的東西,我還有什幺辦法呢。能不把我沈潭淹死,已是我叁生有幸了,誰叫命運這樣作弄我呢。
  老族長沈思一下說:
  “村長說得有理,但善良之心人人都有。一個女流之輩,整天扛著枷,確對生活不便。吳木匠。你做兩把桃木劍,挂在馬上完工女妖的屋裏。一把挂在大門,一把挂在後門口。她在家時可以卸下枷,但外出時必須戴上。這件事由監管的人負責。對于監管,可以各戶自動報名,村裏給報酬。”
  又有一人插話說:
  “這報酬從那兒來,村裏沒錢。”
  “她剛才不是介紹了長生果救災方法了,若可行,可從中抽點費用。若騙人,那連枷帶人沈潭,就沒有費用了。村長你在這裏監視,把枷作好,我困了,沒有什幺事,我先回家了。”
  老族長和他們走了,村長交待了吳木匠幾句也走了。
  吳木匠走到我身邊說:
  “姑娘別哭了,人遇彎腰樹,不得不彎腰。我是不信胡老二那個吝啬鬼胡說八道,你是什幺女妖。你若早把長生果的事給大夥透出來,他無法一個人發財,還不會把你往死裏整。你放心,我把枷上鎖你頸子和雙手的叁個孔,盡可能打磨光滑一點,你戴著不難受。”
  吳木匠立刻動起手,我看著他爲我制枷。中午時分,祠堂外面傳來一陣陣,有節奏,噹啷,噹啷熟悉的帶鐐走路和兩個女人談笑的聲音。我一聽有一個是芙蓉,我朝大門望去,不一會兩個挎著竹籃的婦女談笑風生地走進。來其中一個說:
  “小五子。我給你送飯來了。”
  這是個叁十多歲女人,生得小巧玲珑。她把飯籃交給吳木匠,就同芙蓉一塊兒來到我身邊,用小手摸著我纏滿繩索的上身。對芙蓉說:
  “你看他們多狠,把人綁成這樣,頸子上的筋都勒鼓起來了。當初人販子把我也這樣,不知多難受。”
  芙蓉說從飯籃中將飯菜拿出來,對我說:
  “玫瑰。我家是第一個報名來看管你的。我這給你送飯,家裏已快斷糧了,只能做點長生果莖塊和米熬的粥給你吃。”
  我聽了很驚奇。對她說:
  “你知道長生果能充饑度荒?”
  “知道。祖上傳下來的,但全吃不行,要有糧食或肉食搭配才行;吃多了,人很難受,四肢無力,全靠它度饑荒還是不行。”

125 山洞小道
  聽了芙蓉的話,認爲她講得很有道理。長生果是保健品不是食品,就同人參不能當飯吃一樣。吳木匠老婆坐在吳木匠身邊,手擺弄著腳鐐鐵鍊,眼直勾勾的看著我。悄悄對她男人說:
  “你看胡家媳婦,那身衣服真漂亮,人也長得好看。就是給麻繩綁著也迷人。我看她沒有一點妖氣,不像害人的女妖。”
  吳木匠瞪了她一眼說:
  “不要亂講,給祠堂裏人聽見,拿你也去沈潭,我可救不了你。”
  這個小女人嚇得不敢吱聲,看著芙蓉給我餵飯。待我和吳木匠吃好飯,芙蓉叫吳木匠小女人先走,她在這裏陪我,並要送我到山口專爲我做的房子裏去。”
  直到下午太陽快下山時,桃木枷才做好。村長下午早來了,看枷做好,就急不可待地先用桃木枷將我的脖子扣上,再解開我身上的綁繩。把我剛剛從繩索綁縛中解脫的,手腕上密布紫紅色繩痕的雙手拿到前面來,鎖在枷的前面。
  吳木匠手很巧,他製造桃木枷更像一件木雕工藝品。他首先用半浮雕的工藝,把板面挖成昴首弓腰龍的形狀,張著的龍嘴挖成半園,兩塊板是兩條龍,兩條龍口對口合起來,正好咬住我的脖子,龍尾挖一個洞,一只後腿是話動的,可活動的後腿龍爪合上,正好卡住這個洞;我的手從洞裏伸進去後,龍爪卡過來,用插銷固定,把我手腕鎖住;從外表看,好像是龍爪把我的手緊緊扣住。兩塊枷板是由一根橫穿的插銷板,穿過暗銷連接起來。插銷板一寸寬,半寸厚,尺寸做得正好。插的時後,要用木錘敲擊,才能穿進兩塊枷板的插銷眼槽,兩塊枷板的板縫是公母榫,兩塊枷板就合起來天衣無縫。在板縫的兩端龍頭和龍尾處,裝有鉸鏈可以上鎖。
  將枷把我戴好後,村長拿出兩條畫有符的黃表紙封條交叉貼在枷縫上,將木匠新做的兩柄桃木劍交給芙蓉,又對她千叮囑萬交待一番,和木匠一起走了。最後祠堂只剩下我倆,她將我扶站起來,我兩個膝蓋,由于跪的時間長的原因,痛得伸不直,站不穩。芙蓉扶著我,我咬著牙慢慢挪動著帶鐐的雙腳,一步一步走出祠堂。
  吳木匠的許諾果真,對現扣住頸部和手腕的叁個孔,果真打磨得非常光滑,尺寸做得恰到好處,不松也不緊,這樣人好受得多。上次水仙戴枷就是這叁個孔卡得緊,折騰得她死去活來。這桃木堅硬結實,比一般木料重,這枷少說也有十來斤,扛著這是有點沈。上了村裏大路,已是黃昏。晚霞將西邊的天空染成紅彤彤的顔色,將山頭也抹成桔黃,河水也恢複了往日的平靜,清澈的河水在晚霞映襯下,閃爍著金光。神仙寨還是往昔一樣,美麗、甯靜。晚炊的輕煙,從村民家冉冉升起,往上彙成輕紗般的薄霧,漂往山腰,這裏還是那樣幽靜,神秘。僅是在泥石流毀壞的田旁,站著那叁叁二二手持鋤頭的農民,發出無可奈何歎息聲,才感到這甯靜中的沈悶和神秘中死神的陰影。
  村中大道上,洪水帶來的汙泥已被後來的雨水沖刷乾淨;大小石塊已被村民清除。當我披枷戴鎖地出現在村中時,有的同避瘟神一樣逃避我。但更多饑腸辘辘的村民,攔下我反複追問,長生果換糧食的可信程度。糧食對于災後的神仙寨幾百口人太重要了。
  在公開場合,我戴著枷,仍恥于見人。這種龍形枷,據芙蓉介紹,是專鎖妖魔鬼怪的。從心底我感到一種自己被侮辱感覺。在這裏,這龍形枷是一種恥辱的標誌,所以現在怕見人,特別是神仙寨裏,大部分對我來說陌生的人。故我堅持芙蓉走在前面,我低著頭跟在後面,儘快趕到山口新建的小屋。
  “進來吧!”芙蓉推開吱吱作響的院門,對我說:“寶兒。你在那裏,媽媽回來了。”
  “媽媽,媽媽。”一個六七歲的小孩,扯拉著一個五十多歲婆婆,從屋裏蹦蹦跳跳跑出來。直嚷囔說:
  “媽媽。給我帶來吃的嗎?我餓了。”
  原來芙蓉把我帶回她的家。我這模樣同死牢囚犯一樣,真不好意思進她家門。老婆婆看見我,走出院門一手挽著我的胳膊,一手拉著小孫子,親熱地說:
  “進院吧!姑娘。這幺漂亮的媳婦,胡老叁爲什幺非要往死裏整。我才不信你是什幺女妖呢。”
  小孩瞪著一雙水靈靈大眼,目不轉睛地望著我說:
  “奶奶。這姑姑頸子上架一塊板幹什幺?她不累嗎?”
  我看到這幺天真可愛的小孩,走進院子,在他面前蹲下來。對小孩說:
  “姑姑到你家來,高興不高興?”
  “高興。姑姑好穿得好漂亮,真好看。”
  聽到小孩天真的回答,看到他營養不良菜色的小臉,我很難過。芙蓉的日子很難過,從小孩氣色看,她家可能快斷糧了。芙蓉把我拉起來,扶進屋叫我坐下來,小心地揭起枷上封條,用村長給的鑰匙打開枷兩頭的鎖,用菜刀捌開插銷,將我的枷取下來。我十分不安地搓搓手,活動了一下疆硬的手臂。對她說:
  “到你家來,己對你不利了。再解開枷,村裏人會懲罰你的。”
  “不管他們,你趕快洗過澡,好好睡一覺。明天天不亮,我們就要起來,好往山上趕路。”
  芙蓉是個行動果斷有主見的女人,她這樣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。我吃了一點長生果粥,洗完澡,芙蓉就安排我休息。從昨天下午被綁到祠堂到現在,未能休憩一下,所以能無束縛地睡在床上,舒服極了,很快進入夢鄉。
  “玫瑰。你醒醒!你醒醒!”
  睡夢中有人搖動著我的身子在喊我。我睜眼一看,是芙蓉。她一身上山幹活的裝束。我趕快起來,她帶我到竈房洗漱好,就領我到了堂屋。我走進一看,堂屋黑壓壓坐滿了人,有一個在昨天上午審判我時,坐在戲台上的長者也在。我嚇了一跳,不知發生了什幺事。那長者站起來說:
  “胡老叁新媳婦,不要害怕。昨天上午你說得話我相信。在這大災之後,胡老叁那種有恃無恐,毫不在乎的樣子,我們知道他肯定不缺糧。他田少,去年收的稻穀不多。每年他是村裏最先缺糧的,他肯定有其它來源,所以我認爲你說的長生果換糧食這件事是可信的。”
  但今天來的都是吳姓,是村裏最缺糧的人家。昨天安排胡姓副村長找那叁個胡姓采藥人,要他們公開後山小路,被他們拒絕。他們藉口胡姓祖上遺訓,不得公開小路秘密。但他們答應換糧之事,可由他們四人包下來。但從胡老叁的爲人,不是我在他背後說長道短,我們實在信不過他。可能等不上他們的糧食,我們都餓死了。姑娘。胡老叁即汙蔑你是女妖,他決不可能放過你,也不會讓你的長生果救災順利實行。但這個計畫關係到今晚到這兒來的幾十個家庭一百多人的生死,所以我們要另想辦法,確保救災辦法實施。
  姑娘。雖然我們相信你,但這救災救人天大的事,要你當著這幾十個家庭人的面,給我們再一次保證,這長生果有人收購是真的,而不是你爲了救自己,胡編出來騙人的。”
  聽了吳姓長者一席話,我的極大震撼,並不是每個山民都是那樣善良,發天災不義之財的人大有人在。這個長生果救災行動也關係到我的生死,要盡最大可能保證成功。我走到大家面前,非常誠懇地說:
  “各位父老。這場大水威脅了這幺多鄉親性命,就是犧牲了我自己,能救大家,我都心甘情願。有一件事,就是對我公公也沒實說。我現在告訴鄉親們,龍口縣收購長生果的是我家世交,只要是我的貨,他不可能不收。他要得量很大,就憑在座的每個人每天都送,都滿足不了他的需求,這一點請大家放心。”
  鄉親們知道後,都興高采烈。原來昨天他們聽了我的話後,都急不可待地上山挖掘了不少長生果。剩下的事,是怎樣送出去。按照他們商定按計劃,除胡老叁外,村裏先安排另外叁個胡姓采藥人要去龍口賣長生果,他們打算背著長生果,偷偷地跟蹤那叁個胡姓采藥人,找到後山小道,也去龍口。但是否可行,大家爭議很大。
  有一個自稱與胡姓采藥人常來常往,關係很好的六十多歲老人介紹說:
  “這事有好多年了。有一次,和無意中聽他們談話中透露這條小道,是經過後山一個很隱蔽的山洞。由于他們自己平時都很少走,洞口給荒草和雜樹長得看不見了。他們幾個輪流去砍了幾天堵洞雜樹,洞才能進去。爲砍樹清洞口,他們都不想去,認爲這條道已沒有價值,互相推委時,我正巧去找他們,聽見只言片語,看我來了,就只字不提了。”
  吳姓長者說:
  “僅知道小道從山洞穿過,但不知道洞口在那個山溝。後山有那幺多山溝,是無法找的。而且他們只要發現我們跟蹤,是會想法抛掉,決不會讓我們跟著。聽胡姓副村長說,他去找他們的時候,胡老叁也在,他們四個在鬼鬼祟祟的商量什幺,連副村長也不讓知道。肯定不是好事,指望他們肯定要壞事。還是從順河下山出水洞口,到大彎村大路想辦法吧,別指望那條近道了。”
  其他人也認爲,雖然路遠時間長點,但是最可靠的辦法了。但又有人說,順河下山路沖毀了,一個人走都困難,不可能背多少長生果出山。而且路上還要花費用,賣的錢還不夠路上花的,怎幺可能救大家。
  大家商量來,商量去,都很難辦。有人說,乾脆大家都下山出洞要飯去。但這些老人、小孩和上腳鐐的婦女出不去,又怎幺辦。屋裏幾十號人都唉聲歎氣,一籌莫展,堂屋裏死一般沈靜。

126 白馬溝
  看到這情況,把希望全寄託在胡老叁他們身上,是水中撈月。當我苦思苦想,想其它辦法時,突然眼前一亮,我想起一件事。公公出售長生果十天左右,鍾先生未收到我的資訊,拒付公公貨款,並揚言再應不收貨時,那天公公發急了,沒回家,直接在山上找我們。我發現他是從泉眼正對面那條山溝過來的。平時公公不讓我知道他從後山那條山溝出來,都避著我,直接回家。如是我興奮起來,高興地脫口而出地說:
  “唉呀!我有辦法了。”
  這不亞于平地一聲雷,大家都擡起頭,迷惘地看著我。
  “我公公每次都是從泉眼正對面那條山溝過來的?。”
  大家不約而同地說:“白馬溝。”
  我繼續說:
  “我公公每天都去,幾乎有一個多月了,肯定有他走路的痕迹。以前沒有人知道長生果能賣錢,也不可能有人去走那條道,所以他不會毀滅掉他走過的小路。這條路肯定直通洞口,但天亮後,他們今天去,肯定要消除走過的痕迹。爲了徹底清除痕迹,他們不會在夜裏,而在白天。只要趕在他們前面,就有可能找到路。”
  吳姓長者激動的站起來說:
  “白馬溝,溝深草密,人迹罕至。只要有人走,不可能不留下痕迹。吳天朋。你們老兄弟幾個,都是打獵出身,肯定能找到路,順路就能發現洞口。你們馬上回家,把家裏那點米全煮了,吃飽,再帶點乾糧和水出發。天明前,一定要趕在胡老叁前面,到白馬溝口,找到路。若找到路,發現洞口,派一個人回來,再帶第二批人去;若找不到,也要派人回來送信。你再到泉眼山坡上守著,跟蹤胡老叁。”
  人群裏齊刷刷站起十幾個人,領頭的吳天朋,五十多歲,精明強幹,他對長者說:
  “大爺。不要說人在那兒走了幾十趟,就是只野羊跑過一次,我都能跟上。走!”
  看他們要動身,我趕忙說:
  “請稍候。我寫封信給你們,請鍾先生多借點糧背回來,以救燃眉之急。”
  芙蓉對吳天朋他們說:
  “你們先回家準備吧!我公公也去,他把信帶著。”
  我笑著對芙蓉說:
  “也好。你家連肥皂都設有,我在信上加幾筆,請鍾先生買點。”
  吳天朋他們悄然魚貫而出,一點聲響也設有,以防胡老叁他們發現。
  等他們走後,我對吳姓長者說:
  “我們這是救命,要有絕對把握。順河出洞,大彎村大道這條路,我們也要走。”
  “姑娘。這如何走。”
  “不知大彎村有無糧食賣?”
  “大彎村雖不通汽車,但通叁輪機動車,應當有糧食賣。”
  “我們派二個可靠的人,帶少量長生果樣品、我的信和一張借據,乘公共汽車從青龍市到龍口,向鍾先生說明我們的災情,借點錢給我們。在大彎購糧,往村裏送。另多派人將大彎村到神先寨沖毀路段修好,以便運糧。”
  吳姓長老疑惑地問:
  “你能借到錢買糧?”
  “沒問題。鍾老闆知道我這兒有長生果,他不怕我們還不起。”
  “姑娘。太謝謝你了。你那是女妖,你是我們神仙寨救苦救難的活菩薩。你放心,有我在,誰也不會害你性命。時候不早了,大夥要走了。我們安排芙蓉照顧你。”
  在啓明星出現時,屋裏老鄉都消失在夜幕籠罩的村子中。屋裏只剩下我與芙蓉,我們相視而笑,我第一次看到芙蓉,發自心腑燦爛的笑容。我倆草草吃了點東西,芙蓉拿出那幅龍形枷對我說:
  “女菩薩。別高興太早了,你現在還是女妖,來!把這個帶上,準備上路吧!”
  當她用枷把我鎖好後,在我耳邊輕輕說:
  “這副枷與你真伴佩,你帶上好體面,好迷人啊!”
  我故作氣惱地說:
  “胡扯。這枷鎖在我身上,羞恥死了,那來體面?”
  “不信?我給你照照鏡子,你自己看。”
  其實,我自我感覺也不錯。但無法啓齒。這也只能在家孤芳自嘗,到外面?頭露面還是不妥的。當然,只有在生命沒有受到威脅時,才有這種感受,否則只有恐懼和悲哀。”
  東方己顯出魚肚色,山巒、村莊、河流、樹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漸漸露出它們輪廓。村中的大路泛著白光,彎彎曲曲伸到山邊。河面上的蒸汽像輕紗,慢慢漂移到村中、山間,把剛在晨光中顯露的萬物又籠罩在一片白芒芒的霧氣中。由于心情舒暢,雖披枷帶鐐,走路也覺得輕鬆。芙蓉邁著嬌健的步伐走在前面,我帶著腳鐐鐵鍊相互碰撞叮噹、叮噹有節奏的響聲跟在她後面,清晨的山村,寂靜無聲,這叮噹的響聲格外清脆。出了村,進了山道,山道旁樹高林密,光線又變暗了,路有些不平,還看不清,我雙手鎖在枷上,又拖著鐐,不易控制人的重心。遇到路面突然變化,我只能扭動著腰和臀部來保持身體平衡。但這種動作拉動著陰部的那些環,不斷刺激陰部那幾個特別敏感的部位,弄得人心浮氣燥,想入非非。看到前面身體強健的芙蓉,突發奇想,她若是個男的多好,那樣在這荒野的山道旁,他看到一個如花如玉的姑娘,被枷鎖束縛得毫無任何抵抗能力,肯定會將我按倒在路旁來強姦我。我是多幺想他這樣做。想到這,頓時身體渾身發熱,臉頰通紅,燒得人好難受。下身癢,手又抓不到,兩只大腿互相擠擦,這樣環對陰部刺激更利害,陰道裏濕得往下流水,身上大汗淋漓,全身發軟,再也走不動了,癱倒在地。
  芙蓉聽到動靜,回頭看我躺在地上,轉身就走到我面前,將我拉起來。關切地問:
  “怎幺啦?看你臉上這幺多汗。”
  我心虛的很,紅著臉尴尬地說:
  “路不平,摔了一跤,嚇得一身汗。”
  芙蓉同情地說:
  “也難怪你。山道本來不好走,你又不是山裏人,腳上帶鐐行走本來就不便了,還披枷,怎幺不摔跟頭。來!我扶著你走,前面就到了。”
  好不容易走到山口,從這裏分出幾條路,右拐是到泉眼,左拐到白馬溝,直走是上山路,通往深山老林。給我做的房子,在離路邊五十多米一塊地形平坦的大草坪上。這裏石多土少,長不了樹,只稀疏的長些茅草。從泉眼下來小河溝,繞這塊草坪流過。村裏人利用平整地面挖起的石塊壘牆,用割下的茅草蓋了房頂,搭了個簡單,但結實的小屋。大門是用胳膊粗的栎樹製成柵欄狀,門外面用鐵鍊鎖上。裏面除堆積搭房頂剩余的茅草,其它什幺也沒有。這實際上就是間牢房。
  芙蓉打開門,我進去一屁股坐在茅草上,喘一口氣。她也歪倒在草堆上,氣喘噓噓。這時天己大亮,我側過身仔細看看她,臉色已大不如前,面黃肌瘦,營養嚴重不足。作爲一個家庭主婦,上要顧老,下要顧小,操勞多吃的少,真難爲她了。正在這時,山口方向傳來腳步聲,在這甯靜的早晨,腳步聲分外清晰。我同芙蓉不約而同的聚精會神地聽。這肯定是胡姓采藥人,可真,腳步直接走到門口。一個與公公年齡相仿的老頭走進小屋,他背著一只沈重背簍,裏面肯定裝的是長生果。他抓著我枷頭上的兩條龍尾,兇神惡煞地對我說:
  “小妖精。今天我若到龍口換不回大米,下午休怪我不客氣,非把你綁塊大石頭,沈到泉眼下麵水搪裏淹死,除掉村裏禍害。”
  說完,抓住枷狠狠一推,我猝不及防,也無法抵擋,仰面帶枷倒在草堆上。然後他冷笑一聲,揚長而去。我後頸給梗了一下,半天出不了聲。芙蓉顧不上我,翻身爬起來,追出大門。不大一會兒,她又急急忙忙趕回來。焦慮地對我說:
  “玫瑰。好奇怪呀,他們沒去白馬溝,朝直往山上走,難道洞口不在白馬溝?如果是上山的路,那裏面山溝可多,我得去跟蹤他們。你一人待在小屋裏,我把門鎖上,待會兒我回來。你在這兒不要害怕,門很結實,無論是壞人,還是野獸,都進不來。時間來不及了,枷我就不開了,你忍著點。”
  芙蓉鎖上門就走了,我站起來,走到門邊,看著她急匆匆走了,我的心一下沈下來。難道那天公公也玩了一個花招,把我騙了?他從其它山溝出來,故意繞到白馬溝,再到我和婆婆這裏來?他當時也沒有這個必要呀。他要不讓我知道,完全可以先回家,再來。越想越可疑,如果胡姓采藥人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去向,應當在路過山口時很隱蔽地悄悄過去,沒有必要到小屋來大吵大鬧。這肯定是個圈套。我想到這,立馬想把芙蓉追回來。但我披枷帶鐐,門又鎖著,急得我先用枷撞門,但無濟于事。我想用腳踢門,門還沒踢開,自己反而給腳鐐帶倒了。我倒在地上,又急又悲傷,我變成一個真正死囚,鎖在這牢房裏,能有什幺辦法呢?
  果然,時間不長。我就聽到雜亂的腳步聲、芙蓉的怒?和哭泣聲。我急忙掙紮起來,撲在門上,從大門柵欄裏看到,二個采藥人將芙蓉拖過來,有一個人先跑過來把門鎖打開,另二個人把芙蓉拖進來,抛到草堆上。其中一個冷笑地說:
  “芙蓉。我們幾個就知道,你搶著報名要求看管這個女妖,是沒按好心。想日夜守著這到後山必經山口,來跟蹤我們,找到那條小道,這下跟蹤不成了吧。”
  芙蓉毫不示弱對他們罵道:
  “你們這些千刀殺萬刀砍的王八旦。你敢欺負姑奶奶,看你們怎樣收場。快把我鬆開,你們把我勒死了,好痛呀,快解開!”
  我一看,芙蓉給他們五花大綁,從上身到雙腿綁得同棕子一樣,繩索深深陷入肉中。她在草堆上拼命掙紮,這叁個人毫不留情又拿出一些布條,將芙蓉的嘴塞得滿滿的,她再也罵不出聲,再用黑布條連眼帶耳,一道又一道纏繞,將她眼和耳嚴嚴實實堵起來。另一個人也拿出布條,對我如法炮製。我也陷入聽不見,說不出的黑暗之中。
127 洞中之路
  憑感覺,他們幾個走了。我用腳摸索去找芙蓉,一會兒用腳探到她蠕動的身軀。我先跪下來,彎下腰,用鎖在枷上的手去摸索她的身體。芙蓉也明白我的意思,將頭部往我手上靠,這樣我很快找到她的頭部,摸到了布條的結,雖然布結打得很緊,但最後被我慢慢解開,拿掉她蒙眼堵耳的布條。她將嘴送到我手邊,我捏緊浸滿口水的布條,用力一拽,布條給拉出來。過了一會兒,感到她用頭在頂我,我明白她的意思,側身躺下。她翻動著,滾到我身邊,用嘴咬我封口布條,我頭往後仰,口中布條松了,我用力把口中剩余布條用舌頂出去。給布條幾乎塞得脫臼的下巴,總算有了感覺,好一會才合上去。她又用嘴解布扣,好半天也解不開,滴出的口水淌到我脖子上。後來她急了,咬住布結,往頭頂拉,總算給她拉松一圈,最後費好大勁,把綁在我頭上布條松掉。她力氣也用完了,身子一軟,重重地倒在草堆上,急促地喘著氣。被麻繩勒得高高聳立的雙乳,一起一伏,頭上布滿汗水、草葉和灰土。我重新跪起來,對她說:
  “你起來!我來給你解繩子。”
  她疲憊地閉著眼,吃力的說:
  “等一會。我心慌,先休息一下。”
  我看到她毫無血色的臉,知道她水災後,從來未吃過飽飯。營養缺乏身體很虛弱,過了一會,她呼吸漸漸平穩,睜開眼,想起來。由于手腳都捆著,翻了幾下才坐起來。我跪在她背後,先給她解繩扣。這繩打的都是死結,我雙手分開固定在枷上,互相接觸不到,無法配合。想用牙與一只手配合也不行,扣在脖子上的孔,與扣住手的孔隔得遠。只好用一只手,怎幺也解不開,用牙咬也不行。繃緊的麻繩在背後把芙蓉雙手吊得老高,繩勒得她脖子上筋鼓多高,雙手血脈不通,變得紫紅。我折騰半天,也累得夠嗆。她扭過身,看了看我,又躺下去。對我說:
  “我的腰受不了,解不開,算了吧!你也累得滿頭是汗,我們都休息吧。”
  正說著,外面好像有人走路地沈重腳步聲。我與芙蓉都警覺起來,聚精會神注意門外動靜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我翻身掙紮著站起來,走到門口望外看,果然有一男子健步如飛地往我們這裏走來。我心裏緊張得要命,不知來得是何人。因爲我和芙蓉都是毫無抵抗能力,失去自由的人。
  來人走門外小路上,老遠在喊叫。
  “芙蓉!芙蓉!”
  芙蓉聽見,喜出望外。高聲回答說:
  “幺叔。你來啦!快來幫我,我給繩勒死了。快些!”
  一個五十多歲精瘦漢子,破門而入。看見躺在草堆上,給綁得無法行動的芙蓉,大吃一驚。忙扶起她,邊解繩子邊問:
  “這是誰幹的?他吃了豹子膽了。快說!是誰我找他算帳去。”
  芙蓉沒理會他的提問,焦急地問:
  “幺叔,路找到沒有?”
  “找到了。胡氏兄弟太狡猾了,我慢慢說給你聽。
  聽芙蓉的幺叔講,果如我們所料。他們在天沒亮時,就趕到白馬溝山口。天濛濛亮時,吳天朋就發現了胡老叁走過的小道,順路走了一個多小時約十四五裏路時,小道突然沒有了。吳天朋不愧是獵手出身,很快在一個巨大的岩石後面的一個很隱蔽的雜木林裏找到洞口。在洞口,很清晰地看出新留下人走過的痕迹。洞裏很暗,叉洞口也很多,這也是胡老叁大意,他若將洞內他走過的痕迹抹掉,例如火把灰和留在青苔上爬過的手腳印。我們就是進了洞,也不容易找到出洞口。雖然從進洞到出口不到五裏路,我們也摸索了近二小時,這才找到出口。出口那片山林,吳天朋過去趕山打獵去過,他很熟悉。但那邊也下了暴雨,發了山洪走過蛟,道路也給水沖毀了。從龍口到梅林鄉汽車也不通了,吳天朋安排了兩個人留守在洞口,看守大部分背來的長生果。他和芙蓉的公公帶領其它人,背了少量長生果和信,先輕裝往龍口市,先找鍾先生想辦法,弄點糧食先運過來,再將長生果運到龍口。而他趕快返回,給家裏人一個信。
  幺叔也費了好大勁,才將芙蓉鬆綁。由于捆得緊,鬆開後,芙蓉“唉喲,唉喲”叫個不停,仍無法動彈。幺叔忙將其扶起來,芙蓉坐起來問幺叔說:
  “幺叔。你們看見胡家兄弟那幾個王八蛋嗎?”
  “看見了。在我回來時,在白馬溝看見的。我剛出洞口一會兒,就看到他們幾個空著手往洞口奔來。我藏在一塊巨石後邊,看他們幾個到了洞口,他們把我們走過的小路踏倒的雜草扶起來,將走進的痕迹消滅掉,用樹枝和石塊把洞口堵死。這些人都是常年在山裏鑽的老手,真是把走過的小路或搞亂,或將路引到別處,或把走過的痕迹掩蔽掉。我們若不是趕在他們前面,真的很難找到洞口。”
  “他們沒有去換糧食?”
  “沒有。”
  “壞了。他們肯定回頭來,說換不到糧食,加害玫瑰。這樣徹底斷掉我們生路。你趕快回村裏,一方面告訴大家,路已找到,另一方面叫人來保護玫瑰。”
  他站起來要將我的枷打開,芙蓉阻止他對他說:
  “你抓緊時間回村,這兒的事由我來處理。你快走!”
  幺叔很快走了,芙蓉到我身來想爲我開枷。但手哆哆嗦嗦,鑰匙半天也插不到鎖住枷頭鎖孔裏。她被捆麻木的手還未愎複過來,正當她手忙腳亂之時,胡氏兄弟叁個在公公帶領下,氣勢洶洶沖了進來,不由分說,抓住我拖了就走。芙蓉急了拼命撲了上來,他們仨人二個拖著我,另一今拎起芙蓉甩到小屋的草堆上,將門鎖上,揚長而去。芙蓉爬起來,撲到門邊,但己來不及,門已鎖上。她拼命搬弄著木門,想打開它。但一切都晚了,結實的木柵門被胡氏兄弟反鎖,把鑰匙丟在門外草叢中,眼睜睜看到他們將我架走。我披枷帶鐐,被他們架著動彈不得,索性放棄了徒勞無益地掙紮,由他們連拉帶拖,將我架到泉眼的水塘邊。
  大水後,我第一次來到這裏。我幾乎認不出這裏,泉眼旁布滿了被大水從山上沖下大大小小的石塊,塘邊草坪也被汙泥所遮蓋。只有泉眼還在往外噴熱水,熱水噴出地面形成的熱氣,造成池濃霧將這水塘周圍方園幾裏路罩得嚴嚴實實,幾米外都看不見東西,分不清是天睛還是天陰,顯得這裏即神密又恐怖。
  胡氏叁兄弟在水塘邊將我放下來,我掙紮著坐起來,對這叁兄弟說;
  “我與你們往日無冤,前世無仇,你們爲什幺非要將我弄死。難道你們就不怕報應?”
  他們兄弟叁個對我毫不理睬,一邊打著口哨,一邊整理隨身帶來的繩索,將我兩只腿並排靠緊,用繩從大腿以下,一圈圈帶腳鐐綁緊,再將一塊沈重的大石頭,綁在腳上。正綁著,不遠的地方又傳來一聲口哨,我的公公急急忙忙趕來了。
128 沈潭
  “快!”公公一邊跑一邊對他們叁個人說:“快將她丟進水塘裏,村裏一大群人趕到這裏來,再不動手都來不及了。”
  他們叁個兩個架著我的胳膊,一個抓著我的腳鐐鏈,將我擡起來,往霧氣騰騰的水塘邊上走。我知道這是最後時刻,恐懼又驚慌,拼命掙紮,並大聲呼喊:
  “救命呀!救命,快來救我。胡老叁要把我沈潭。”
  我公公慌裏慌張地沖上來,把拴在我腿上的石塊抱起來,四人擡著我,走到塘邊一塊大石頭上,四人同時一聲吼叫,將我遠遠抛進濃霧茏罩著的水塘裏。
  “撲冬,撲冬。”二聲,我重重地落進水裏。拴在腳上石塊先落水,接著我的身子也落入水中。石塊拉著我往水中沈下去,很快整個身體帶枷設入水中。我本能地緊緊閉上嘴和眼,屏住氣沈入水中,心裏恐慌極了,心想,這下死定了。
  水塘裏的水是山上雪水和泉眼熱水混合的,落入水中,就同落入浴池中一樣,立刻感到周身熱氣將自己重重包裹起來。我本能地在水底掙紮著,但雙腳給綁上大石頭動不了,固定在水底,只有扭動著上身。可能是身上衣服未濕透,同時脖子上套的枷雖沈,但是幹透的木塊,比重比水輕,將上身帶動往水面上浮,再加上沈水時的反作用力,頭部又重新露出水面。我抓緊時刻吸了口氣,頭又沈入水下,這樣頭部浮出幾次,我有了經驗,不敢亂動。最後頭部只有在後昂著的時候,面部才勉強露在水面上,嘴以下仍浸在水裏。既然還有一線生機,我也要努力。當身子比較穩定時,我用懸在水中的雙腳在水中探索,希望能找到一個支撐點。由于雙腳拴著大石頭,很快雙腳就站在石頭上,這樣身體就穩定多了,身體也不隨波逐流,在石塊上直立起來,心裏稍安。但也奇怪,這泉眼旁的水塘,據當地人講有二丈多深,這樣我雙腿綁個大石頭,肯定沈入塘底浮不上來,這塘並不是傳說的那樣深,否則死定了。
  人安定下來,我開始觀察周圍,要想辦法出去。就這樣浸泡在水裏也很危險,由于水溫較高,人的熱量散發不出去,越來越感到炎熱,頭上也出汗了。我睜眼一看,除了霧水什幺也看不見,只是聽見不遠的高處有人在高聲說話。
  “老實說,你把人弄到那裏去了。”這聽起來像是芙蓉幺叔的聲音。
  “不知道!知道也不告訴你。”公公蠻橫無理地吼叫著說:“你們無權打聽她。”
  “你講不講理,你以爲沒有她我們就賣不掉長生果?我們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,她能幫村裏度過饑荒,就不能害她。害了她,也就害了大家。”
  “這件事你們管不上。她是女妖,給村裏帶來災禍,必死無疑。”
  “說她是女妖,你有什幺憑證?”芙蓉和一幫人七嘴八舌地質問胡氏兄弟說:“這場災害是她造成的,有什幺能證明?”
  有一個男子高聲說:即便她不是女妖,她是胡老叁買回來的媳婦,是死是活你們無權過問。”
  “不要同他們費時間了,找人要緊。”芙蓉焦急的說:
  “玫瑰,玫瑰!”
  “胡家媳婦,?!”
  好多人同時喊起來。
  我高興極了,情不自禁地想回答。剛張開口,水就灌進嘴裏,嗆得我連喝幾口水。我想用枷劃動水引起大家注意,但泛起的水花濺到鼻中,人無法呼吸。而且泉水噴出的聲音完全蓋住了我弄出的水聲,岸上的人根本聽不到,眼見呼喚地聲音從水邊慢慢移到遠處,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我這下徹底失望了。淚水混合著汗水從臉上淌下來。我想不到會把命喪在這窮鄉僻壤的深山,我能恨誰呢?難道是命運!
  “看來這女妖肯定淹死了,到現在也沒有一點動靜。”
  岸上突然傳來公公的說話聲,原來這個凶神還守在水塘邊,怕別人來救我,真是壞透了。
  “叁哥。肯定死了。這口塘有幾人深,她身上綁了個大石頭,沈在水底這幺長的時間,還會有氣。這下你可放心了,再也沒人搶我們的生意了。”
  胡氏兄弟中的一個附和著說:
  公公又說:“這霧氣太濃,我沒有眼看到她沈下,還是有點不放心。我們再守到天黑,到夜裏,在這深山老林,不死也活不了。”
  他們慎重的態度,是決心要我的命。越是這樣,我越要堅持到最後一分鍾。時間一點點過去,我咬緊牙關堅持,但身體越來越弱,手腳都被束縛動彈不了,越來越控制不了身體,整個人在水中隨水波蕩漾,人的意識也變得有些模糊。突然岸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由遠而近,霧氣仍濃,我仍舊看不見岸上景物。
  “老叁。不好了。”腳步聲已很近了,一個男人急迫的說:“老叁。村裏吳姓好多人準備到你家搶糧,弟媳叫你快回家。我已通知我們胡姓弟兄上你家去了。”
  “翻了天!”公公氣急敗壞地說:“弟兄們,走!這女人肯定死了,快回家去。”
  一陣雜亂的腳步漸漸遠去,除了泉水噴湧的水聲,周圍什幺聲音也沒有。只有那濃霧的灰白色,淹沒了這世上的一切。
  “玫瑰,玫瑰!”
  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,迷迷糊糊有人又在喊叫。我努力提起精神,心想是不是死亡前幻覺。但確實是有人在喊,而且有人在說話,但已辨不清是誰的聲音。
  “玫瑰,玫瑰!”
  “人到那裏去了呢?胡家兄弟能把她藏在哪裏?”
  “我們把這周圍都搜了,就是沒找到人。好奇怪”
  “現在就是水塘裏沒找了。這霧太大,塘裏熱霧騰騰,什幺都看不見,連水面都看不到。”
  “不可能在水塘裏。他們把玫瑰架到這裏,當時霧氣還不大,我老遠還看見的。”
  “胡家兄弟死死守在水塘邊,人肯定在這一帶。既然塘周圍沒有,那肯定沈到塘裏去了。”
  “唉呀!那可凶多吉少了,我怎幺沒聽見落水聲呢?”
  “當時我們離得遠,泉眼噴水聲又大,你怎能聽見?”
  “那我們下塘去找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就是把這水塘翻個底朝天,也要找!”
  “塘水可深,下去要小心。”
  “你們看見沒有,水面上有個東西,還在動呢。”
  “去看看!”
  “要小心。”
  我朝說話的方向看去,有兩個黑影出現在水面上,他們發現我了;一種說不出的輕鬆和解脫油然而生,人整個鬆弛下來,一切又變得模模糊糊,一會兒什幺也不知道了。
  不知什幺時候,一種呼喚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,時而清楚,時而模糊。我想回應,但開不了口。終于我看到光明,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。周圍有好多人歡呼起來。
  “她醒了,她醒了。”
  我努力睜開眼,芙蓉布滿淚水的笑臉出現在我面前,我又逃過一次鬼門關。
  後來幾天,時而高燒,時而昏迷。但最終還是醒過來。在我昏迷的幾天,村裏人通過小路背回了一批糧食,數量雖不多,但村裏沒有了斷糧戶。有了糧,村裏人心穩了。從每天絡絡繹不絕來看我的人臉上,再也沒有那種驚慌絕望的眼光,又回到昔日那種安詳自足的氣氛中。
  芙蓉告訴我,那天我能生還,還要感謝這次洪水引發的泥石流,洪水從山上帶下的泥石沖垮了泉眼水塘的水壩,淤塞了塘底,塘水變得很淺。若在洪水前,把我綁塊石頭扔下去,十條命也沒有了。若不是他們想了個圍魏救趙的計謀,借去胡老叁家去搶糧,將胡氏兄弟引下山,他們再下塘救我,也發現不了這個變化,真是天不滅我洪玫瑰。
  在床上休息幾天後,我就下床了。現在除了腳鐐束縛我雙腳外,身上沒有其它刑具,心情特別好。由于在塘裏熱水浸泡時間太長,身上皮膚整整脫掉一層,但長出新皮又白、又嫩、又光潔。人是七分皮膚叁分長相,村裏到我這裏的小媳婦說我變了個人,大水前日日夜夜跟婆婆在山上挖長生果,風餐露宿,風吹雨打,又受了驚嚇,弄得人不人,鬼不鬼,又黑又蒼老。這不,人變得煥然一新,又白又漂亮。這裏的泉水真是好的護膚養顔寶水,我真是因禍得福,受益非淺。
129 致富路
  爲了運進更多糧食,並將長生果運出去。村裏人決定打通到大彎村出水洞的大路。因爲到大彎村後,可以用機動叁輪車,到青龍市可以用汽車;路雖遠點,但人工搬運從村裏到大彎村的路,比後山小路近一大半。而且是下山路,比後山翻山越嶺,鑽山洞密林要好走的多。村裏男人修山口瀑布到水洞口這一段,帶腳鐐的女人們修村口到瀑布這段。芙蓉帶女人們天天去修路,安排我在家休息,這樣做也不讓胡氏兄弟發現我,再加害于我。但我看神仙寨人修路熱情很高,連六十多歲老婆婆也積極參加,我在家忍耐不住,穿著芙蓉舊衣服,待芙蓉出門後,混在後出發,家裏有事年齡較大婦女中去修路。幾天後,也是村裏女人愛護我,有人偷偷告訴了芙蓉,她勃然大怒,講我是自己害自己,也辜負了村裏吳姓人爲保護我良好用心。她認爲我公公決不會放過我,所以在得知我偷偷出工的第二天早上出工之前,邀請了幾個身強體壯的壯婦來到我休息的房間。我看她們拿著麻繩,兇神惡煞地走進來,就知道事情不好。我連忙客氣招呼她們,並解釋我出工的正當理由。她們理也不理我,上前叁下五除二把我穿上身的芙蓉舊衣服扒來,將我脫得一絲不挂。我急得高喊芙蓉,她聽見後,笑容可掬地站在我的面前,不顧我一再哀求,連正眼也不看我一下,兩眼望著天,任由這幾個壯婦將我赤身裸體,五花大綁。待我被繩捆索綁,勒得撕牙裂嘴時,她走到我身後,又緊了緊繩扣,笑眯眯地說:
  “好了。你不要裝了,你忍耐力極好,繩不勒緊,是拴不住你的。現在好了,你這樣去出工,?頭露面,我不會反對,只要你敢這樣走出去。我太忙,沒有空照看你,這樣我放心,也安心。”
  我見勢不妙,撲冬一下跪在她面前,哀求她說:
  “好芙蓉。我再也不出去了,你放了我,求求你了。”
  芙蓉婆婆在房門外看著我,對芙蓉說:
  “芙蓉。玫瑰去修路,也是好心。不要這樣,年青女人這樣鎖上鐐,還赤身裸體五花大綁,即難受,又難爲情,就饒她這回吧!”
  “婆婆。你可莫上她的當。別看她長得像一朵花,頭腦可好使了。你在家對付不了她。今天你那兒都別去,看著。如別的事都可以依她,就是不要放了她,這樣她再鬼,也不敢出門。她好心修路,這好心會招引殺身之禍。這樣對她,也是爲她好。”
  說完就帶那幾名壯婦出工修路去了。
  無可奈何,我只好看著她們出去。芙蓉婆婆走進來,彎下腰將我垃起來,扶到床上坐下來。摸了摸我的臉,幫我理了理零亂的頭髮,關切的說:
  “玫瑰姑娘,你不要生氣;芙蓉叫人捆上你,是一片好心。她綁你用的麻繩,是我們這裏綁買來新媳婦用的。凡是我們神仙寨上有腳鐐的女人,都用這種麻繩綁過。有的也和你今天一樣,赤裸裸身體捆綁的,主要防止新媳婦逃跑。我們山裏人忙,不可能派專人在家看守,要上山下地,往往只把新媳婦一人留在家,這樣她不敢出門,也就不跑了。開始時也綁得緊,綁得很結實,叫她自己無法解開。這種繩是用過四五年的舊繩,由于伸過勁,不易斷,但很軟。雖然比一般麻繩細,勒在身上有些痛,但不傷經骨和皮膚。但你可要注意,切沒胡亂掙紮,只要亂掙,那就勒得非常痛,所以凡是被綁的新媳婦,都老老實實不敢亂動亂跑。後來就是松鬆綁她們,她們也規規矩矩不敢亂動,半月下來,腳鐐也釘上了,就是不綁她們,也不敢逃跑了。”
  她又扯了扯我身上的繩子,晃了晃我被緊縛的上身,笑了笑又說:
  “芙蓉這丫頭把你綁得確實緊,雙手在背後吊得那樣高,我想你連胳膊都動不了。”
  我試著動了動手臂,確一點也不能動,好像雙手不是自己的,就苦笑地對她說:
  “你說得千真萬確,不但胳膊動不了,手指都不聽使喚,好像不是長在我身上。稍一運動,全身又痛又麻。芙蓉好狠心,就這樣她還不放心,臨走還把繩扣又緊了緊。”
  “那只能證明你確實不簡單。不是那些單純的新媳婦,你這樣赤裸裸身體上綁又帶鐐,我也是第一次看到。”
  她突然眼光盯著我的乳房,露出非常驚訝的眼神;我在些奇怪,低下頭一看,兩只金光閃閃的乳頭環在乳頭上晃動。我忽然明白了,羞得面紅耳赤,急忙轉過身去,同時彎下腰,兩只大腿緊緊夾著裸露的陰部,不讓她看到住陰部挂著的金屬環。她好奇伸出手,勾住乳頭金屬環,往身邊拉。我無法抗拒,只得挺起胸,把身體轉過來,頭低著,不敢看她。
  她對我歎了一口氣,挽惜地說:
  “多好的姑娘。胡老叁不要你,好多戶人家托人告保,想要你作媳婦。好好的乳頭穿上這幺大的金環,漂亮雖漂亮,但不是耳朵;女人的乳頭要餵養小孩的呀。這環擋在這兒,小孩吃不上奶,怎幺養孩子,養不了孩子的女孩誰要哇?”
  雖然我夾緊大腳,反而將穿在陰核上的環擠出來,這只環比陰唇上六只都大,兩只大腿根本遮不住它,很快就被她發現。
  “喲?怎幺這個地方也有,讓我來看看。”
  我真是無地自容,羞恥感強烈沖擊我的神經,渾身發熱冒汗,她分開了我的大腿。
  “還有這幺多,誰這樣作孽,在女人這最隱密的地方穿上還幺多環。來!我去找把鉗子把它們剪斷除掉。”
  我實在不敢面對,低著頭沈默不語。
  她很快找來一把鋼絲鉗,夾住陰核那只,用力剪。她用力牽動環,強烈地刺激陰核。弄得我心猿意馬,手腳亂顫。一陣亂動,緊綁在身上細麻繩勒得上身又痛又麻,我忍不住呻呤起來。
  “這是什幺東西做的,這樣細,用鉗子都剪不斷。”
  “你不要再弄了,再剪我受不了。這金屬環特別結實,用鉗子是剪不斷的,否則我早把它們剪掉了。”
  “誰把它們裝在你身上的?”
  “還有誰,是人販子!開始他們準備把我高價賣給夜總會,專門給我裝上那些男人們喜歡的淫穢東西。這些東西不簡單,是特殊材料做的,沒有專門的工具是除不掉它們的。在押送我的路上,遭遇公安,在帶著我逃跑時,甩包袱把我賣到這裏。女人這兩個地方安著這東西,別提多難受。走路,幹活常被弄得心神不安,心裏癢癢的。說句見不得人的話,有時弄得見個男人都想撲過去。”
  “在胡家時你婆婆發現沒有?”
  “沒有。”
  “天意。你公公那樣整治你,也是一種預兆。等他兒子回來發現了,一樣容不得。最後也要把你賣掉。這樣看,神仙寨的媳婦你是做不成了,你要早想去路。好好休息吧,下午我就可以把你鬆綁。”
  芙蓉婆婆連說:“可惜,可惜。”出了我的房間
  聽芙蓉婆婆這樣說,我坐在床上,心裏反而清松。我還真擔心村裏那戶人家要我去做他的媳婦。那樣是真慘了,憑神仙寨對待女人的手段,他們要是想留你,腳鐐手铐,繩捆索綁,崎岖的山路,湍急的河水,深山密林,資訊不通,女人想逃都逃不掉。今後芙蓉一家會極力阻止村裏人打我的主意,我就有離開可能。我看了看陷入皮膚綁住我的麻繩,又看了看磨得發亮的腳鐐,想若離開這裏,身上的綁繩不是問題,他們不可能總是綁著我,麻煩的是腳鐐。這裏的鐵匠只會在女人腳上砸上鐐,還從來沒聽說開的。還有,這鐐上砸上的鉚釘,由于在高溫紅軟時鉚上的,鉚釘與腳鐐環幾乎是合成無縫整體。整個鐵環沒有鉸鏈,在上鐐時把弧形鋼條慢慢敲打合上的,合成的鐵環基本把腳脖圍上,留下最共一指空隙,說明工匠手藝高超。這樣鐵環同澆鑄的一樣,是個整休,不緊不松的匝在腳脖上,根本就沒作怎樣打開的打算。不要講還深山,就在城市裏要打開它也不容易。將來出山後,只有步金銀花後塵,生活極不方便。但金銀花可以不與不熟悉的人交往,可以在家不工作,我可不行,要與各種人打交道。要整天拖著腳鐐不讓人發現,實在難辦。想著,想著,忐忑不安。身體有些困,就倒在床上想睡一會兒。哪知上身剛一著床,整個胳膊又痛又癢。原來被這細麻繩勒緊的皮膚變得特別敏感,只要有物品接觸到它,就鑽心地又痛又癢。難怪村裏人把買來女人捆好,放心地丟在家裏。這樣被細麻繩五花大綁的女人,即便可以不顧羞恥地赤身裸體往外逃,但這裏草茂林密,在逃走時,樹枝、草葉對身體刮擦無法躲避,那種又痛又癢的感覺是無法忍耐的,所有不可能跑。這時被綁女人對捆綁後形成一種恐懼,就是後來松鬆綁著,也不敢亂動。這山裏人對付買來女人,真有一套,綁起女人來,無論男女,都是手腳麻利,乾淨俐落。
  既然不能睡,我身上秘密婆婆己知,乾脆就走出房間,在屋裏到處走走。
  婆婆在廚房做午飯,她的小孫子也不在家,可能到門外野地裏玩去了。我試著走到門口,外面一個人也沒有,就壯著膽出門到院子裏。院子們也開著,也可能在如意公司已有裸體在外的經曆,所以看看沒人乾脆走出院門,來到村中大路上。村裏寂靜無聲,一個人影也看不見,炊煙從家家煙筒中冒出,大家都在做午飯。只有往瀑布村口處傳來婦女在一起的嬉鬧聲,工具和石塊的碰撞聲,仔細聽,中間還時而傳出腳鐐在人行走時發出的清脆叮噹聲。我參加了幾天修路勞動,幹活的七八十個中青年婦女,除芙蓉外,全拖著腳鐐。其中有二十多年青的,是剛買來不到一年的新媳婦,手還鎖著鐵铐。還有五個我過去從來沒見過,十八九歲,高個,漂亮,苗條的年青姑娘。一看就知道是城裏人,後來知道有叁個還是大學生。不僅手铐腳鐐,還套著帶著長長鐵鍊的鐵項圈。聽她們說,人販子把她們綁來後,整天赤身裸體被用帶鐵鍊的鐵項圈鎖在房間裏,都沒見過天空。主要是她們有文化,聰明,神仙寨的人用最嚴厲的方法禁锢她們,只到生下小孩。由于這次修路時間緊迫,工程量大,要動員神仙寨一切勞動力出來修路。這次是芙蓉到每家每戶做工作,這些人家都面臨饑荒,不得己才讓她們出來。爲了以防萬一,臨時叫鐵匠給她們砸上死鐐,死铐。每天出工,由芙蓉去一個個領出來,並且把一個鐵項圈的鐵鍊鎖在另一個腰上,竄成一串,牽到村口工地上。由于剛戴上手铐腳鐐,還不習慣,她們路都走不穩。就是這樣,她們堅持出來,認爲這比鎖在家裏強多了。而且看到這裏婦女大部分都上有刑具,在這裏養得白淨漂亮,也心安理得,情緒好多了。在工地上,芙蓉並不要她們幹,活而是將她們分開,每人帶十幾個人,合理安排工作,策劃工程。在工地上她們將鐵項圈的鐵鍊末端鎖在腳鐐鐵鍊中間,左手提著鐵鍊,在工地上跑來跑去,右手指揮。五個人把工程安排的有條不紊,節省了不少材料和勞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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